青君

愿君予我以长春

all主角冷门废料堆积地,参赛小号,墙头一堆,随遇随爬,老爷们点赞就可以了【bu】就不要关注了orz

玉……玉箫你吓到我了,这么爱我的吗?【bu】

冢间梦

*独孤中心,all……all独孤?

*大家好,我又来安利邪教了【bu】

*大概就是五剑×独孤吧,hinooc,请记得风骚躲避,及时退出

————————————————————————————

   剑魔死后,如果最亲近独孤的无剑比木剑还要疯狂,瞒住所有人的耳目,真的以命为祭,复活了独孤求败,那么木剑认为的一开始以“无剑”身份出现在冰火岛的人,就是完全失忆后的独孤。

   去剑冢的路上自然是笑笑闹闹,打打杀杀,等到到了剑冢的时候,本是羁绊全满,可是浮生背叛,木剑又突然出现对着原本就跟无剑近乎一模一样的独孤把计划和盘托出,记忆回归又始末全明的剑魔大大一边对着自己的五个熊孩子(尤其是无剑和木剑)无奈得咬牙切齿,一边又不得不赶去收拾自己五剑之境的烂摊子。不仅要过重阳上无名会老友地去修补剑境,还要面对突然情感偏激起来的几个熊孩子,可谓心累。

————————————————————————————

 

 

青穗:

 

   “多谢侠士,多谢,多谢……”

   絮絮叨叨的道谢声混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持剑的人一概抛在身后。路过的山村简陋,脚下土地干燥,青光刚行出村口,就听见清越懒散的的声线笑着披散下来。

   “青光侠士,管遍天下闲事,就是不管一管自己的家务事。”

   那声音语调熟悉刻骨,万顷阳光下,青光猛地抬眼去看,望见有人屈膝坐在路边老槐枝桠上,眸光倾下来,噙着笑意在看他。

   那张脸被树隙间筛下来的光线描摹得温软,让他心脏一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树下,仰头定定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独孤支着腮,笑了一下。

   “早就知道我回来,怎么不来见我?”

   “……”

   握着剑鞘的人手指捏紧,将鞘上的花纹深深烙上指腹,然后喉咙收紧的,吐出字来。

   “你不该回来。”

   “嗯。”

   懒懒地应了一声,独孤点了点头。

   青光手指一颤,锋利的剑刃在剑鞘里低低响起来,心脏也跟着紧缩着,跳得艰涩。

   “那我就不该见你。”

   你就该放任我在漫长漫长的失去归处的岁月里流浪然后遗忘,而不是像这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任我欢喜,又要时刻患得患失,最后还要让你再一次予我撕心裂肺又无力透顶的离别。那种崩溃我们怎么受得了第二次!可是你怎么能就这么出现在这里,你可知道自从知道你回来之后,我日夜煎熬着想要奔去见你的欲望,是有多焦灼难受!

   “既然这样。”对于一身正气的长子,五剑之境的主人从来都是放心笑着的,“那我就先回剑冢了。”

   轻巧地从枝桠上翻起身来,独孤站直身子,浅蓝的袍角在细风里一扬,又轻轻地落下去。

   “你这个大哥,偶尔也做点符合身份的事啊,这么放着他们不管,让我以后怎么安心。”

   “……”

   青光却还是沉默,喉结滚着,竟踟蹰着,现出些难得的焦躁难安的情绪。

   独孤弯唇摇了摇头,转身欲轻功飞走的时候,突然听见剑锒铛落地的声音,吃惊地侧身回望,看见挺拔站着的青光撇了剑,抬脸对着他伸了臂。

   “青光?”

   “下来。”男人的声线沉哑,眼神却是坚定的,好像下定决心,就可以撑得起所有事情。虽然有时古道热肠得有些一根筋,但是也算是这五个小兔崽子里最可靠的了。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片刻省心都不给的不肖子。

   独孤站定了身子,枝梢上拢袖望着他,突然笑了。

   “长兄如父哪,青光。”

   “……是。”

   “呵。”独孤哼笑了一声,虽然很不理解,但是也很给面子的,调整了姿势跳了下去。

   青光一直抬着头,望着那抹蓝色终于从树上一跃而下,乘着风拢着袍角,沉沉落进他的臂弯里。

   是他,终于从天而降的归宿。

 

 

蛇行

 

   “真是可惜了……”

   “无剑那个蠢货。”

   “唔……”

   被握住肩膀重重推上了门板,独孤仰头闷哼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

   “你还回来干什么呢?”

   握住他肩头的细长手指的力度简直像是要捏碎他的肩骨,独孤身子些微一挣,于是手腕也紧接着被人死死攥住,紫色的剑灵倾身危险地压下来,霜白的发丝下,俊美的脸线冷冷地绷紧,一双郁紫的瞳在暗色里偏执得可怕。

   “……”

   独孤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苦涩难言的情绪沉闷地堵在胸口,言语滚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看着我!”

    紫薇的声音已经沉得彻底,原先清朗的声线此时被感情压垮,手指箍紧了他的下颔,将他的脸别了过来。

   “看着我。”

   这个人此时又在闹些什么孩子脾气啊,独孤心下十分无奈,但还是抬了睫,睫下一方曜石色黑亮的眼瞳,容纳着紫薇凑得极近的精致的脸。

   紫薇凝视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影子,抿得极薄的唇线带着冷心冷情的味道。

   “说话。”

   他又是一个指令下来,独孤张了张唇,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声线低缓的,喊了他的名字。

    还真是万般顺从,莫大宠爱。

    突然挑唇笑得讽刺,紫薇愈发凑近了他的身子,深重的紫衣贴着蓝色,像是要试探什么,打破什么一样,呼吸交缠得怪异,于是独孤又是侧了脸,侧脸秀朗,将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展露了出来。

   紫薇眯了眯眸,缓缓地低下头去,冰凉的唇触到了他的耳廓。独孤身子猛地一颤,眸微微睁大了些。

   “紫薇?”

   “难道一次不够?”

   声线低喑着,蛇般的吐息逐渐地向下移去,独孤猛地攥紧了手指,被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腕。

   “两次也不够?”

   无视挣扎的,紫薇的唇终于辗转着,侵上了自家主人的脖颈。

   “你竟还要来……”

   “……抛弃我第三次么?”

   “独孤求败。”

 

 

重月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好……”

   呼吸含混地嘟囔着,看起来简直像是个颓废的大叔了。独孤撑着腮,笑望着不停唠叨着他那两个糟心儿子的玄铁,手中的酒盏里一弯月被摇晃得细碎。

   他也已经有些醉了,月光摹过脸线,栖在鸦色的睫上,偶尔一颤,就抖落进下面的一双渊色的眼瞳里,浮光潋滟得如同银河星屑。

   玄铁已经毫无形象地趴上了石桌,臂肘砰地碰到了酒盏,碧色的杏花白散着酒香湿了衣袖。

   独孤不清醒地晃了晃脑袋,再一抬眼,简直要被气笑了。

   “起来,像什么样子?”

   “……他们怎么都不喜欢我啊。”

   没有动,下巴磕在石桌上,玄铁无辜地抬眼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神让年轻的剑魔直接想起了某种动物。

   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独孤叹口气。

   “说实话你这样,让我有种抱孙子的可怕错觉。”

   玄铁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那种眼神实在让他看不下去,于是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走过去一把提正他弯下去的身子,慢慢蹲下身去给他打理被酒浸透的衣袖。

   “……”

   他是醉得厉害,把他当做当年什么都做不好的孩子了么?

   玄铁安静低头望着孤独专心为他烘干衣袖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难受,恍恍惚惚间,心里悲恸,眼眶竟已经有些湿了。

   “……我还真是不像话啊。”

   平日里老成无锋的人现在说起话来,都变得轻缓沙哑,像是掺了月色一样,气音跌跌撞撞,竟然生生有迟暮英雄委屈难过的错觉。

   独孤只觉得愈发头疼,抬眼望他时,一脸无奈。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的情商才能跟你的武学一样持重哪玄铁……”

   “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一根筋吗?”

   独孤一怔,笑了。

   “你倒是了解自己。”

   “……哼。”

   重哼一声,玄铁别了脸,手边杯子一举,又干了一杯,然后垂了头,健硕身躯沉默着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倒像是在跟谁置气了。

   怎么就跟屠龙一个臭脾气。

   “好了,不过两个孩子。”声线软下来,独孤站起身来,纤长的手指搁置上了他的发顶,顿了顿,还是轻轻揉了揉,“你若觉得委屈,我替你教训他们好不好?”

   大概无论谁生来,都是要有一个父亲做后盾的。平日里老成够了,也只有这个人会识得他内里孩子脾气,无论多少岁月蹉跎,还是看不得他受人半分冷遇。

   玄铁心里一酸一涩,又暖涨得发堵,想要宣泄,于是就开了口。

   “可以抱一下吗?”

   独孤一愣,眉眼直接弯了起来,“你若是要抱,我还能卸你胳膊不成?”

   他话音刚落,将要弯腰抱下去的时候,却突然被站起来的玄铁反拥进了怀里。不必说重生后身骨纤细,就是生前,在玄铁面前他也是身量显小的一方。到底是孩子杰出,这么一想,反而也就不再纠结地任他抱着,手臂反揽上他的背,轻轻拍了几下。

   玄铁将人严丝合缝地契进厚重怀抱里,这时方感到心脏又跳得有力,有所恃有所归的心理不断给予他安心,这种感觉在他们身上简直像是夜间昙花,绽开一瞬就算眷顾,这样牢牢抓住,莫不是在做梦吧?

   酒气和月色搅扰在一起,使人情思跌宕,玄铁干脆闭了眼,低头吻上了怀里人的发顶。

   “独孤……”

 

 

烧燎

 

 

   “木剑。

   暗色里独孤转身望过来,那一双眼睛黑亮的,在房间里沉淀着光。

   木剑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扣紧,还是紧紧盯着他看,鼓噪得疯狂的心跳被他一概压抑下来,那种情绪让他血液沸腾,让他就要现出新长出的獠牙,狠狠朝这个人的脖颈狠狠咬下去。

   可惜他从来都不敢。

   独孤视线沉静地望着他,张了张唇。

   “过来。”

   他的声线也是沉静的,但是过于平缓,音线从唇齿间流泄出来,反而沉得像是风雨前夕。

   木剑于是随着指令动了身子,一步步经过房内的桌椅,缓慢地朝他走过去,站定在了他的面前,望着他。

   独孤对上那双草木黄的眼瞳,冷笑一声,小臂扬了起来。

   “啪!”

   那掌扇得极重,木剑的脸完全撇到一面去,唇角渗血的,静止着不动了。独孤一根一根捏紧了发烫发颤的手指,将指尖刺进掌心里,胸膛起伏了一下。

   “跪下。”

   他的声音还是沉静得出奇,木剑沉默着慢慢转回了脸,又慢慢地屈膝,在他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独孤仰头吸了口气,逼退眼眶处的湿意,才又低头望回他低垂的发顶,漆黑的瞳里光色不显,恍若深渊。

   “不肖子木剑,罪过有三。其一,身为四子,不持家事,身为兄长,不恤幼弟,无担重责,任意施为,兄弟反目,举亲成仇,牵连剑冢分崩离析,兄友四散,无复成家,是也不是。”

   这个人的情绪终于在咬着尾音的时候,音线嘶哑的,泄露出一些压抑着的痛苦。木剑低着头,灰白的发遮住了脸,但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指骨青白,捏得僵直生硬。

   “……是。”

   独孤睫一颤,声音彻底哑了下去。

   “其二,本剑境基石,心怀守护,肩挑天下,可你为一己之私,擅离职守,滥用力量,致使生灵涂炭,魍魉横行,颠覆盛世,民不聊生,是也不是!”

   他已经是再现木剑记忆里他怒极时的样子,对着他们五个人生气时,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唇齿咬字字字句句力逾千斤,清清楚楚地扒开他们的过错亮给他们自己品鉴,可是那怒火从来都不是纯粹的,总是压抑着痛苦焦灼,好像是怒其不争,作为监护者要一并分摊过那过责一样。

   木剑突然感到心火烧灼,一种情绪压得他喉咙干渴,心跳焦躁,难以言说的渴望霎时升腾起来,许久之后才脊背直挺地,嘶哑嗫喏出一声“是”。

   独孤猛地抬了头,冲心的怒火令他眼瞳异常明亮,简直像是要淌出泪来一样。

   “其三……”到最后音线低下去,独孤又垂眸看他,“人之生死,顺应天道……”

   木剑霍地抬眼望他。

   “你想要逆天改命起死回生,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大逆不道!”

   “不…!”

   “啪!”

   那记耳光将他的反驳狠狠截断在喉咙里,木剑猛地被扇得撇了脸,散乱的灰白发丝丝缕披下来,挡不住颊侧的红肿和嘴角的血。

   独孤的手已经颤得厉害,掌心疼胀得,让他心脏抽疼,就要站不稳身子。可是木剑已经执拗地转头望过来。暗色里那一双眼睛里灼耀着逼人的光,像是怀揣着一团病态的火,从眼廓蔓延出来,要烧到世界荒芜。

   “不能起死回生,那么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又是什么!”

   那些旧时月里已现端倪的执拗偏激此时终于破土而出,一朝搅扰长成参天大树。独孤慢慢瞠大了眸,猛地一把扯住了木剑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个煽动,告诉他们几个!让无剑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又怎么样!”

   独孤眸光一颤。

   向来心思叛逆剑走偏锋的四子,现在眼神里情感震荡,积压的情绪疯狂偏执,好像不顾一切就要喷薄而出。

   独孤胸中气血翻涌,喉口发甜,发颤的手再举起来,却被人一把狠狠箍住,紧接着肩膀被人力重地一捏,直接推倒在身后的黄木椅上。腰背被划撞得生疼,独孤唇狠狠一抿,眼前再暗,木剑已经在禁锢的空间里覆身压了上来。

   暗色里那双眼睛已经将记忆里的印象全部替换,独孤漆黑的瞳抑着各种情感,沉沉静静地望过来,像是最终力竭的无能为力,失望和咬牙切齿,全部都被沉淀成墨一般的深潭。木剑不敢看那双眼,慢慢低头寻了脖颈,然后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嘶啊——”

   独孤的身子猛地一颤,嘶哑的痛呼噎在喉咙里,倒吸的凉气最后都变成了含混的喘息。

   锋利的犬牙尽数压进肉里,木剑尝到满嘴的血腥气,温热的,剑锈的味道,流淌进他的喉管里,让他终于眼眶一湿,所有无根的漂泊辗转,怀抱着的过于炽热苍白的愿望度过的冰冷的夜,都好像全部融化在了这股血腥气里。

   违天违命,魍魉横世,亲友离散,又怎么样?又干我何事?这世界夺我心爱之人,舍我孑然一身,孤注流离,我为什么要对它温柔?我凭什么要守护这种世界!

   独孤胸膛急促起伏着,眼一闭,蕴满剑气的手已经举起来,可是埋在颈窝处的人紧接着哑着嗓子,有湿热沾湿了他的衣领。

   “……父亲。”

   独孤瞳孔一缩,心神大恸,压在喉咙里的一口血终于翻涌着,呕了出来。

 

 

生影

 

   “独……”

   “你可算是能耐了,无剑。”

   “我怎么……”

   “怎么在这里?呵,死都死得不利索,留下些个烂摊子,难道指望我给你收拾不成?”

   “可是这本不是你留下的烂摊子吗?”

   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周身也是一片白茫,但是这个人在这里,就让他心安,什么都不想再管。

   “……你难道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过去,又歪了头,笑着望他。

   独孤本来不想理他,他这么一问,反而让他生出些无奈的笑来,于是也歪了头,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熟悉的眼睛。

   “你不清楚?”

   “……”

   “呃……”尴尬地挠了挠脸,无剑也确实觉得自己理亏,但是到了现在也无法逆转,于是也就大胆放心地碘着脸凑了过去,“别生气啊,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这样对我,太让人伤心了吧。”

   “你该庆幸你是这个样子,否则我就亲自清理门户,把你跟你那个不肖四哥一齐送回初始之地去。”

   “这么严重?”原本笑着的,却对上那一双完全没有玩笑意味的眼瞳,于是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寂寂地落了下去,“独孤……”

   最喜欢的幺子摆出这样一副落寞表情,简直不知道是在折磨谁了。独孤抬起了头,望着识海里虚无缥缈的雾气,终于还是心软着妥协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细细注视着他的表情,无剑逐渐放下心来,又是温柔和煦的声线,笑得眉眼柔和,“我不知道。”

   “你死的时候,我还在千方百计的宽慰自己,可是一想到……”

   “你是傻的不成?”眼见他沉默下来,独孤愈发无奈,偏偏心情不受控制,生生竟生出怜爱来,“就算把我复活了,你也见不到我啊。”

   “你现在终于明白我有多想见你了?我很欣慰,独孤。”

   “……臭小子。”

   笑着,无剑又往他身边坐近了些,难得的满足让他眉眼舒展,还是昔日心里柔软的少年模样,“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死亡是一种不好的东西,你看,人们不都是这样的吗,自己觉得不好的东西,就决不会让自己喜爱的人去碰……之类的。”

   “你这是什么道理?”独孤笑着怼了回去,那一瞬间想要伸手去碰他,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撤了回来,“这么大了,还是孩子心性。”

   他的动作细微,可是无剑敏锐察觉到什么令他不安的东西,缓缓收紧了眉。

   “独孤,你有事瞒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沉吟了一会儿,独孤突然站起身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待我把木剑闯出的祸收拾干净,就接你回来。” 

   “接我……”瞳孔慢慢缩小,无剑猛地站起身来,想要去拉住他的手腕,手指却直接穿透了独孤的身子,那一瞬间所有的想法都被证实,无剑瞠着眸,脸色苍白下来。

   “独孤,别……”

   他在他面前总是撒娇,可从来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像是无望地祈求着什么,音色颤着,有些卑微又绝望了。

   可是独孤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一下脸,露出了微微勾起的嘴角。

   “可别再闯祸了,傻子。”

  

   

   

问天

*卫非,微政非良非

*我求求大家看清楚这可拆不可逆的cp再进来orz

*标题与内容并无半点关系哈哈哈

*hin狗血hinooc,如果途中有任何不适请立刻点×【捂脸】

*就想看看有多少人能发现这辆小破车orz


http://www.spinates.com/post/4496

食色

*碧玉也玉青玉all张灵玉!

*ooooooooooc!

*满足脑补的产物里剧情都是浮云啦!

*这就是个小短篇你们想让我把感情展开到什么程度啊!

*不就罗天大醮那点破事儿这么多预警了要不然咱还是不要看了吧……

*好了,我自黑完了!来!看吧!【顶锅】 

初种

 

1

 

   张灵玉,似乎有些敌视自己的小师叔。

 

 

 

   “叫师爷!”

   天师府前须发皆白的老天师音线厚重,带着和蔼笑意,张楚岚那一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好像突然有人认可,有人爱护,有可归之所。

   这样的认知竟让他有些无措,眸光颤动着,就叫了出来。

   “师、师爷。”

   “哈哈哈哈。”满意笑着,老天师低头望向自己的小徒弟,视线温和,“灵玉啊,你去接引其他来客吧,我跟楚岚说会儿话。”

   于是张楚岚就看见那个站在老天师身边玉般清冷的小师叔温顺地垂了睫,好听的声线应一声“弟子遵命”。

   竟是这等恭谨乖巧的模样。

 

2  

 

   张灵玉,同龄之中,尚值得一战的对手。

 

 

 

   “灵玉真人。”

   后山簇簇的人群里,这个人站在里面,倒是鹤立鸡群一样,天师府这简单的常服,竟也能硬生生穿出仙人之姿的感觉。

   听见有人叫他,那双澹青色的眼瞳已经望了过来。

   诸葛青走上去,伸出手。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诸葛先生客气。”

   那双手已经握上来,温良细腻,像是玉的触感。

   诸葛青再望那双眼睛,看见鸦黑长睫下一泓清冷眸光,此时通透地映着他的影子,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一派故作老成,到底是少年心性。

 

 

3

 

   张,灵玉,人如其名。

 

 

 

   “尊严,那能值几个钱啊?”

   场中张楚岚披风落下,开始蒙面痛扁的时候,王也抽了嘴角,是真的后悔来看这个天命之子的首秀,准备离场比赛的时候,却又听见身边一声轻嗤,转头望时,看见天师府的灵玉真人撇着脸,指节抵着唇,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在笑?

   那时候王也脑海里翻腾出这位道长平常的模样,突然想看看他笑起来是个什么样。

   可是张灵玉已经转了身,宽大袍袖一振,掩住了玉一般的手指。

   王也望着霜雪发丝下一闪而过的眉心朱砂,那个人脸线清冷,嘴角却偏偏还挽着点弧度,虽说有些冷淡嘲讽,却也像冰雪初融,泷澹得有些像武当山残雪的初春了。

   他怎么这么诗意的,竟想起这个比喻来。

   奇怪啊。

 

 

滋长

 

 

1

   你也算是我的小师叔吧,为什么对我这么爱答不理。

   你若是天性如此也好,怎么就又对别人这么和颜悦色。

   这莫名其妙的,连缘由都没有,真TM让人不爽。

 

 

   “灵玉道长,好久不见!”

   风星潼眼瞳清澈的打招呼的时候,张楚岚清清楚楚地看见张灵玉侧脸望过来,牵着笑,眸光已经柔和下来。

   “啊,是星潼啊,的确好久不见。”

   那种笑一点也不像面对着其他人时候的,那么虚情假意,一看就是真喜欢这小子。

   靠,这么开心,心情好吗?

   “哟,小师叔,又见面了啊!”

   “……”

   那笑意顿时又收得干净利落,寸点不留。张楚岚以为自己心性足坚,那一瞬间却想上去揪住他领子,好好质问一下他对他如此看不上的原因。

   张灵玉!

   他把这个名字在齿间研磨好几遍,也生生忍下来,望着他挺拔的身影款款消失在人群里,视线方狠狠收回来,翻了个白眼。

 

 

 

 

   “不要恬不知耻,谁是你的师叔。”

   风流毓秀的小师叔敛眉望过来的时候,澹青眼瞳一片冷意,额上朱砂渗在黄昏里,竟也是足够冷淡。张楚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只是看见一个背影,脊背挺直的,消失在人群里了。

   “……”

   “你这个……”

   咬了咬牙,张楚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特别执着于这个人的情绪,明明他都那么不待见他了,还上赶着要往他面前凑。

   是不是贱,是不是!

 

 

 

2

 

   “哇啊——”

   轻松收拾完赛场上那三个人,诸葛青在一众女人的视线纠缠里终于找到自己天真无邪的弟弟时,看见这小子竟在抱着张灵玉的腰埋头大哭。

   “……”

   什、什么情况……

   小白跟……张灵玉?

   这对诡异的组合,饶是武侯传人,都不得不在原地呆滞着反应了好几秒。

   可是诸葛白哭得太厉害,武侯世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扶着额,诸葛青无奈地走上前去,离近了才发现一向做人行事妥帖从容的张灵玉竟是身子僵硬,因为诸葛白的姿势伸开的胳膊放也不是,抱也不是,就这么尴尴尬尬地滞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嫌弃还是不忍,一副别扭至极的模样。

   “呃,灵玉真人……”

   手握拳遮了一下嘴角的笑,诸葛青走上前,硬是拽开了诸葛白扒在他身上的身子。

   “……”

   雪白道袍上已经泪点斑斑,诸葛青偷偷望一眼那人隐忍皱起的眉,连忙扯过了还在抹眼泪的弟弟。

   “小白,怎么回事?哭成这个样子。”

   “我……我输了比赛,哇啊——”

   一提起伤心事,眼见这个孩子又要往自己身上扑,张灵玉忙闪身后退几步,闪完才意识到人家哥哥还在这儿看着,于是尴尬地侧了脸,耳尖稍微红了些许。

   皱着眉,唇也抿得紧紧的人明明一脸无情无欲不可接近,现在却在掩饰着自己的失措,红着耳尖还在强撑的样子,倒是……可爱至极。

 

 

3

 

   “差不多了吧,老铁。”

   一身倦怠地掠过尚在不可置信中的铁马骝,王也正要出场,一抬眼却看见张灵玉站在看台上,眸光倾下来,正在安静地望着他看。

   “……”

   只停步了一会儿,下一秒武当山的道士已经纵身一跃,衣袖翻飞的,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身边。

   “……”

   张灵玉垂了睫,朝他见礼。

   “王也道长。”

   他的声线是清朗的,仿若武当山清涧里泉水激石,悦耳得很。

   王也垂眸望着他,也懒懒散散地回礼。

   “灵玉真人。”

   “灵玉真人过来看贫道比赛,可是已经比赛完了?”

   “还未。”

   王也这个人洒脱懒散,周身气势也缓慢平缓,让人完全戒备不起来。张灵玉一手撑了栏杆,一边侧了身子朝他一笑,清澹眸光潋滟,衬着额上一点朱色,又惊艳又温润。

   王也还在晃神中,张灵玉已经再次开口,音线缓缓,仿佛闲叙。

   “只是道长施展太极的时候姿势卓然,才不由驻步多看了几眼。”

   这是……在夸他?

   还夸得这么……

   王也歪头望进那双坦坦诚诚望过来的眸里,看见沁着的笑意,碧天一色,又通透又清澈。

   好看得紧。

 

 

萌芽

 

 

1

 

   “阴五雷……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他……

   张灵玉那个人,竟然,竟然……

   明知道不该,偏偏脑海里清清楚楚想象出那个清冷的人溺于情欲的模样。该是白发打湿,清冷的表情也全部搅碎,喘着气低低凑上来……

   够了!

   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张楚岚在原地踱了几步,挠乱了自己的一头头发。

   你在想些什么张楚岚!

   张灵玉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

   ——“不要恬不知耻。”

   白天小师叔侧眸望过来的画面又一闪而过,但是黄昏里额上那点朱砂竟变得艳色起来,那双冷冷的眼睛霎时也眸光破碎开来,隐忍的,苦苦压抑着欲望。

   “啪!”

   “woc张……张楚岚?”

   业兴和极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自从听完解释后就神情恍惚的少年,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可是张楚岚已经调整了表情,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就走进了寝室。

   “多谢两位道长,我先去睡了。”

   “哦,哦……”

 

 

2

 

   “……都是我,自作孽罢了。”

   跃动的火堆边,灵玉真人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静淡,连声线都是平静的。

   诸葛青停了咒,略略一顿,转了身,去望一眼身后背坐着的人。

   外围欢歌笑语,偏偏这个人周身夜色轻寂,连火光都温温润润地,映在洁白常服上,竟衬得他背影挺拔纤小,有些单薄了。

   这当然是错觉。

   龙虎山老天师亲传弟子,怎么可能纤瘦单薄。

   枳瑾花已经走了,诸葛青也就起了身,重新来到他对面坐下。

   张灵玉抬了眼,眼底映着跃动的橘黄,寂寂着望过来。他现在无甚表情,眉眼疏淡的,像是冷玉碎雪,一派清冷。

   这样一个人,叫人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风月之事,但是一旦联系上了……

   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额心殷红朱砂,滑到宽松常服露出的精致锁骨上,灵玉真人喉结微微一滚,有些疑惑他难道的呆滞,歪了下头,雪色发丝缓缓滑下肩膀,披散下来。

   “诸葛先生?”

   诸葛青猛地侧了脸。

   晕黄火光里,竟然心跳得擂鼓一般,无法遏制。

 

3

 

   “灵玉道……”

   半夜,被吵起来的王也刚寻声过来,就远远看见张灵玉站在树下,拳死死攥着,还在微微颤着肩膀。

   “……长。”

   “我……”

   紧随着张灵玉的视线看见了前面烂醉的张楚岚月下遛鸟的情景,王也吓得差点给蹦出句脏话来。

   什么情况?

   “这个白痴……”

   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王也转头去望他,看见他咬着牙,眉峰皱得蹙起,整个人都被气得浑身发抖。

   呃,确实是挺惊世骇俗的。

   就这么站定在了他身边,王也望着张楚岚,也看了一眼那失传多年的守宫砂的模样。可是下一秒,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在狂笑着的神志不清的张楚岚突然直勾勾望了过来,那瞬间专注的神情,顿时让人觉得有些可怕了。

   在看张灵玉?

   “小、小师叔……”

   “轰!”

   张灵玉手里的掌心雷霎时轰穿了树中央。

   “小师叔!”

   喝得烂醉还用上了身法,张灵玉根本预料不到他就这么直直冲过来,愣神间已经被捉住了胳膊,给狠狠扑倒在了地上。

   周围顿时一片吸气声,霎时安静下来。

   “呵,小师叔……张灵玉……”

   混着酒气的温热鼻息喷洒在颈间,张灵玉狠狠咬了牙,气得发颤的手猛地举起来,已经雷光闪烁,就要废了身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这杀意昭然若揭,吓得旁边的人忙上来拦。

   “小师叔你冷静啊啊!他只是喝醉了而已啊!!”

   “别别别灵玉真人他可是张楚岚啊你要是废了他老天师可是会急的!”

   “我的亲娘啊小师叔,小师叔,冷静!千万冷静啊啊!”

   “都闭嘴!”

   平日清灵的声线都被怒意压得低沉,张灵玉死死皱了眉,手指颤着,就要收回去的时候,却又突然身子一僵,澹青的瞳孔蓦地紧缩了一瞬。

   张楚岚原本就光着下身,此时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什么原因,就这么抱着他,变硬的**就直直戳到了他的腿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灼烫坚挺的,甚至还蹭了一蹭。

   卧槽!!!!!

   众人此时一概都不敢去看灵玉真人脸上的表情,在瞬间肆虐起的金光里,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完了完了,保不住了……”

   “张楚岚啊张楚岚,你作大死了……”

   “张楚岚。”

   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挤压出来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张灵玉掐上了满脸通红的人的脖子,盈满雷光的手慢慢举了起来。

   “你好得很!”

   “砰!”

   “轰——”

 

4

 

   “那个……我,我昨天……”

   “唉,自求多福吧,兄弟。”

   “张楚岚,若是有缘,我们来世再见啊。”

   “张楚岚,你可真是……唉……”

   “哈?”

   望着纷纷经过他的人皆是一脸同情哀悼的表情,张楚岚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不是,这怎么回事啊,这个?”

   指了指那些人,张楚岚望向叼着烟的徐四,却又紧接着被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吓到了。

   “不是吧,你也这样?”

   “我说,小处男,你真的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干了什么了吗?”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大家高兴,喝多了,然后我……”

   张楚岚脸黑了。

   “我……”

   回忆时候,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某个白发胜雪的人的影子,张楚岚瞠了眸,霎时有些明白了那些人的眼神。

   “woc不是吧……”

   “就是这样。”拍了拍已经石化的人的肩,徐四徐徐喷了一口烟,“等会儿你可要好好谢谢诸葛青跟王也,昨晚要不是他们两个联手把你毫发无伤地护下来,你今早还不知道搁哪个乱葬岗里头睡着呢。”

   其实也不用太感谢。

   徐四眯了眯眼睛。

   昨天雷光消散后,被张楚岚折腾得衣衫散乱的灵玉真人站直身子,些微坦露的洁白胸膛起伏着,一抬头,眸光潋滟,时常清冷的脸上一层浅薄绯色,生生看愣了两个奇门遁甲的术士。

   想来,也根本不是为了张楚岚才拦下他的。

   切。

   “喂,小子,我问你个问题。”

   张楚岚艰难地回魂。

   “……你问吧。”

   “你,是不是看上你那小师叔了啊。”

   “噗——哈?!”

   “真不是我乱想,你不知道你昨晚那样儿,抱着人灵玉真人跟狗见了骨头似的,那势头,如果他不是这天师府首徒,而是随随便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我看你就直接在那把人给办了。”

   “……”

   “狗……见了骨头,那我……是不是死定了。”

   你这关注点不对吧喂。徐四翻了个白眼。

   张楚岚已经苦了脸,去望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的冯宝宝,然后看见她噌地对他比了个拇指。

   “嗯,你完咯。”

   

   

糜烂

 

1

 

   “王也道长,你也看完就走啊。”

   拖着行李箱来到看台上,诸葛青望了一眼脚下放着行李的王也,客气地寒暄着。

   王也点了点头。

   “是啊,票都买好了。”

   “呵,本来没打算看到决赛的。”

   谁知道传闻里的张灵玉是个这样的人,风后奇门也出世了,这趟龙虎山,倒也不算白来。   

   

 

2

 

   阴雷水脏。

   漆黑粘稠的雷顺着裤管一路往下,张灵玉在一地水泄之上,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依旧眉眼静冷,周身流转的黑色水脏,像是剥离出一株挺拔白荷,明明一地黑浊,所行之处阴雷铺遍,偏偏一派清冷,不染纤尘。

   张楚岚第一次看见阴雷的真面目,步步后退间,望见嘴角染血的小师叔静静地望过来,额心朱砂,白发垂肩,凛然不可犯。

   是了,他一直想习自己堂堂正正的阳五雷。

   可笑自己到现在,见到真正的阴五雷,还在想着这水般的黑色,配他玉白的小师叔,竟然还好看得很。

 

 

3

 

   “张楚岚!”

   场中寂静,场外也跟着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望着场中央紧握双拳的灵玉真人。

   王也听见自己十分喜欢的声线,低低地说一句“对不起”。

   声音不高,却全场响彻。一向光风霁月,堂堂正正的人,连自己的缺点都一一全部数落,道歉也要道得堂堂正正。

   对自己都看得如此透彻,一点污浊都不肯放过哪。

   世间万物,阴阳相生,王也不理解阴五雷有何不好,但是他觉得张灵玉这个人,很好。

   人如其名,他很喜欢。

 

 

4

 

   “啊啊啊啊,还是我家灵玉最棒,喂,怎么了?一副痴汉的表情?”

   身后看台上有两个女生在兴奋地交谈,诸葛青侧耳,认真听了一下。

   “没办法嘛,从没见过这样的灵玉真人啊……”

   女人的音线压低,微微拖长,竟像是色欲横生,有些入魔了。

   “以前的灵玉真人也很帅,但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不敢奢望去接近的感觉。但是现在的他……”

   “……让人好想去亵玩。”

   亵玩?

   愣了愣,而后眯了眼,诸葛青去望场中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的张灵玉。

   衣衫已经全部散了。伤痕一身,明明是狼狈的,可是他偏偏又是眉眼清冷地挺直脊背,于是随着他的动作露出雪白胸膛,纤细腰肢,腹上的人鱼线一路延伸下去,没在松垮的束带下,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弧度。

   可以被弄伤吗?可以摧折那份清冷吗?可以亵渎神灵,将手顺着那弧度伸下去,肆意劫掠,逼他承……诸葛青!

   猛地从荒唐绮思脱身出来,诸葛青忙移了视线,身体燥热地,不敢再看一眼。

   诸葛白正趴在围栏上,鼓着脸担心地望着正擦去嘴角血迹的张灵玉,就见身边一只手伸过来,覆上了他的头顶。

   “小白啊。”

   “青?干嘛?”

   “你可要快点儿长大啊。”

   “……啊?”

   “毕竟我们武侯世家,以后可能就只能靠你,来延续血统了。”

   “……”

   “哈?!”

 

 

落蒂

1

 

   “我……”

   声线颤着。张楚岚低头望着拼力想要站起身子的人,看他细长手指在地上抠出痕迹,如雪的长发披散在肩,肩膀压抑地颤着。

   可是他站不起来。

   殷红朱砂蹙在纤软发丝间,张灵玉手一握狠狠攥了一把土,咬着牙,自责惭愧逼上来,眸光已经浮沉起来。

   “我……认、输!”

   那声“认输”已经被逼得哑了音色,张楚岚突然心狠狠抽痛,俯下身刚要揽起他来,身边突然压迫十足地,飘落下一人来。

   “师爷……”

   “……”

   可是老天师没有看他,只是似乎是叹了口气,弯下身子,轻轻抱起了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徒弟。

   张楚岚望着他抱着张灵玉出场,慢慢收紧了冰凉的手指。

   “张灵玉对张楚岚……张楚岚胜!”

 

 

2

 

   “王也道长。”

   同行了一路,将将要各行其路的时候,诸葛青突然回了头,嘴角牵起个意味不明的笑出来。

   “你在比试的时候说,术士洞彻天地命局,但如果只是一味顺应因果,便也无甚大功果。诸葛青不才,是以想问一句,这卦卜所得的未来,是不是是真的可以改变的。”

   “……”

   王也驻了步子,转头望过来,眼底青黑的眸子,偏偏是极清澈的。

   “诸葛青。”

   一身黑色常服的人音线疏懒,磁性的,极平静地对着他。

   “你面色这么难看,方才又犯险卜了什么卦?”

   “哈哈哈,卜姻缘啊……你猜如何,那卦象,竟是再一次给了我那四个字。”

   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啊……

   王也收回视线,跟诸葛青无甚差别的苍白脸色迎着屋檐漏下的阳光,眉眼缓舒,嘴角的笑意也缓慢的,认真起来。

   “那同作为飞蛾,诸葛青,就一起试着去改变一下吧。” 

   说不定待离近了,那火焰,竟会也是温和的呢。  

   

   

   

   

   

   

   

   

   

   

   

   

   

   

   

   

   

 

   

   

   

   

 

   

   

   

   

【梦间集联动】一相逢

   “无剑。”

   

   无剑在一声呼唤里睁开眼睛,春天的光线澄净,半开的窗里有着杜鹃的香气。无剑慢慢坐起身,被角从肩膀处一滑,被他捞在了手里。

   青色的被沿上绣着常春花。无剑恍惚想起独孤笑着调侃该绣紫薇花的场景。那时候该是清晨,澄澈的曦光缓缓踱过那人的嘴角,然后这床被子,被轻轻掀着盖在了他身上。

   奇怪。

   无剑攥着被角站下床,窗外日过正午,分明是午后模样。

   他才睡了这些许时辰么?分明感觉大梦一场……

   真像是魇住了。

   独孤呢?

   独孤……

   咀嚼着这个名字,无剑赤着脚就往外走,感觉心里空旷,急须确认着什么。

   房间里一样空荡,无剑走着,沿路踩着光色,蓦地回想起剑冢的青色,青光剑上蓝色的剑穗,独孤求败最喜欢的下弦月,霜雪得像紫薇的长发。

   那个人最喜欢用一种语调喊他们的名字,尾音压低的,拖长一些,好像悄无声息,给予着莫大宠爱。

   独孤求败……

   一脚踩上门槛,无剑眯了眯眼,厅室里光色洪水般倾洒成一片,许久才逐渐地显露出桌椅窗棱的模样。

   无剑迈去光线勾勒的长廊,听得见婉转清越的鸟鸣,桂树在庭院里寂舒着枝桠。

   但是这里,没有一个人。

   “……”

   坚实的地板在脚掌下跺跺作响,无剑茫茫环顾了一下四周,唇微微嗫喏一下。

   “……独孤?”

   风流着阳光,安静洒满整个庭院。

   无剑站在廊下。

 

 

   “无剑。”

 

 

   !

   “独…!”

   他就像久盲的人期待他久处不归的光明。

   庭院里的暖春霎时间阳光铺染,无剑上身倾过去,胸膛起伏,却一瞬间,名字卡在了喉咙里。

   喉结滚了一下,无剑瞠着眸,漆黑的瞳底眸光破碎,映着阳光下熠熠的——

   ——千机伞的模样。

 

 

 

 

   原来是他处在梦里。

   俯下身从草地上捡起这把伞,无剑安安静静地站着,脚踝处被草叶划伤的伤口艳红地,淌出血来。

   风轻淡的摇响,无剑垂了眸,感觉梦境吝啬,一下秒,莫名的委屈已经逼湿了睫。

   过往的焦躁被十倍地放大,他以为自己不是寂寞,却在这一刻猛然发觉自己自冰火岛醒来时,就一直孓然一身,无所依傍。

   就算亲朋结伴,四处征战,说着要挽救这五剑之境……我哪里是想挽救这五剑之境……

   我不过是!

   “我就知道是你。”

   风里捎来玄铁低沉的嗓音,无剑托着伞柄,许久之后,才转头望去。

   木质的长廊是梨花木,斜倚在廊柱边的一株杏花开得恰盛,偶尔轻薄的花瓣,落得像雪一样。

   无剑垂了眸,望见玄铁站在廊下,想起独孤曾经哪一天,也是这样靠着长廊,端着酒盏笑着,眉眼落得像画。

   他喜欢穿蓝色,偏爱塞北燎心的烧刀子,也喝得惯江南的桂花蜜,他最喜剑,十八般兵器也样样精通,他吹过笛,作过画,也能醉酒时伴琴剑舞。他一生写意,潇潇洒洒,从不沽名钓誉,更无甚过错,所以也一定……

   抱着伞,无剑蹚开草叶朝着廊下的玄铁走过去。

   也一定,希望他这么做。

   玄铁在铺天盖地的阳光里,望着那个人朝他走过来,就像是记忆里无数次的,独孤求败从前面走过来,挑眉笑着来搭他的肩。

   

   ——“玄铁。”

 

   玄铁眯了眯眼,像是陷进现实与梦境的间隙里,看着阳光在无剑身后剪出蓝色的身影,带着无妄的笑意,轻缓地开了口。

 

   “你果然是,最像他的那个。”

 

 

 

 

 

 

 

 

 

 

   无剑找到木剑的时候,只是沉默,他觉得自己是该说些什么,但是实在说不出“你做的是错的”那种干巴巴的话,也无法说出“随我回家”这种听起来温情脉脉的话。

   至少在独孤面前,他什么话都没有资格说。

   无剑跟木剑站到一起,面前的小小碑冢落在青山之下,染着沁染的葱茏春色。

   他不在那里面吧。

   那样闲不住的人,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

   流云缓缓踱过光滑的碑顶,碑脚有一束凌乱的小野菊,参差不齐地像是采得漫不经心,但是倚在碑面上,细碎的白色花瓣低低触着洁白的石面,竟像是依恋。

   无剑的视线移上去,前方万山蜿蜒,有氤氲的云气蓄在山谷,滋蔓着,混着水色的绿,像是雨幕前夕。

   是了,他最喜欢雨天。

   最初那段时间木剑疯了一般,携着他的衣物单独一人,找寻过千山万水,无剑也曾偷偷跟在他身后跋涉过,看他在此处落膝拢土,立下这么一个衣冠冢。

   然后就回剑冢,孤心一掷,背叛决裂,杳无踪影。

   剑冢一战后,无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想来也和那时一样。他一直未曾寻得到木剑的踪迹,大概是因为,他也在一直不停的走。

   以为独孤喜欢过很多地方。

   从来剑冢里,木剑总是最偏执的一个,偏执到让这个埋在此地的人都无可奈何。

   但是我跟他不一样。无剑安安静静在心里说了一句,转头去看身边沉默的人。

   木剑还只是站着,灰白的发下落遮住了眉眼,看不清楚神情。但是想来这么倔强孤傲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想要让人看见自己柔弱的表情。

   无剑抬眼望着舒卷迟迟的层云,就这么淡淡开了口。

   “我不想再去处理什么魍魉了,木剑。” 

   这该是两人许久未见后的,第一句话。无剑牵了一下嘴角,漆黑的瞳里静寂地,流过洁白的云的轮廓。

   木剑终于动了一下,胸腔里闷出一声冷哼。

   无剑转回视线,看见这个人终于抬起脸,望了他一眼。

   时间回溯,模样还是该有的模样,可是那双木黄色的眼瞳在碑前,到底染上了些深敛的悲恸,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不欲人知,又歇斯底里。

   无剑不忍再看,于是移了视线。

   “你当初想要复活他的时候我就阻你,他那样的人,定不会想以这样的方式与我们见面,所以……”

   “所以你想去陪他?”

   讥诮地挑了眉,木剑眉眼张狂,盯着他的时候依旧裹挟着浓浓的针锋相对的气势。

   “你想先去找他?”

   无剑皱了眉,听见木剑放肆的笑,那音线里偏执恣意,恶意满满,却又不知道怎么,竟然压抑得让人心滞,恨不得哭出来一样。

   “你·想·都·别·想!”

 

 

 

 

 

 

 

 

 

 

   若是能再回来,会去什么地方。

   站在深谷开行处,无剑一眼就望见了屈腿坐在树根上的紫薇软剑。

   谷底太深,又阴又潮,上峰的光线洒下来,朦朦眛眛,已经着了一层暗色。深紫的人影发丝披散,安安静静的,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在等待什么?

   往前走一步,细微的脚步声已经惊动起,无剑望着一向周身竖刺的人猛地站起了身子,身侧握剑的手指紧了又松,才慢慢转身,朝后方望过来。

   暗色的光线里,那双澹紫的眼瞳沁着微光,掩着小心又微末的期待的情绪,低低地望过来。

   可惜啊,紫薇。我不是你等的人。

   心里恍惚地觉得难过,无剑往前走了几步,唇张了张。

   “是你。”

   可是出声的是紫薇。那声线低缓的,在寂静的谷底,也是轻得激不起波澜,恍若不忍惊醒的一个梦境。

   “……”

   无剑站定在了原地。

   他束发的金冠不知道遗落在何处,霜雪的发丝随着他低头从肩上滑下来,缓慢遮住了精致的眉眼。

   空荡的谷底一向清冷,阳光都是被层岩筛下来的,一缕缕斜射下来,笼着几许浮沉的浮尘,金屑一样。紫薇站在光线外,低头站着,脊背挺直的,好像光明触手可及,他偏要高傲又倔强的,独自守在暗色里一样。

   高傲得孤单寂寞,倔强得遍体鳞伤。

   他生前百般靠近,你都固执地嘲讽拒绝,怎么现在,却偏偏要露出这样一副,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脏闷痛的表情。

   可是后悔了?

   那种情绪,大概不能算是后悔……

   紫薇的眼瞳映着手里细长的剑鞘,鞘尖伸进了阳光里,好像试探着,沾染了些许蜜糖的颜色。

   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边厌恶又一边身不由已地,去亲近一个人类。那个人类予他生命所有暖色,可是还没有教会他表达爱,然后,死了。

   是你。

   他呢?

   ……他死了。

   到现在紫薇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独孤已经死了。连这方真假幻境里他都不再出现,那不就是,连做个梦,都要梦见你死了吗?

   轻薄的剑刃低鸣了一声,紫薇握剑的手指微微颤着,蓦然回忆起,就在这方深谷,他被从那条毒蛇肚子里剖挖出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眼神。

   黑亮的,濡湿的蛇类的瞳,虹膜黯淡着,那一瞬间现出的可怜,竟然让人一瞬间难受到恨不得亲手了结它一样!

   世上活着即是痛苦,那就生不如死,不如死。

   他用一生来诠释“等待”。他等一人识他锋锐,也识他柔软,等一人回心转意,于高耸的悬崖边沿朝他伸手,然后,再狠狠拒绝。

   当年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我会变得更强,变得绝不再愚蠢地向你坦露丝毫柔软,要看你后悔莫及!看你小心翼翼!看你明明心里苦涩,还硬要笑得难看!要看你…!

   紫薇狠狠咬了牙。

   要看你……看着我!

   我一直在等你看着我。不是那么小心翼翼,时刻提醒我被你抛弃过的眼神,而是坚信着可以将性命托付给我的,坚信着我可以保护你,可以陪你到死的那种眼神,蠢货!

   蠢货!

   深紫的剑鞘在掌内越握越紧,紫薇低下了肩,牙床紧咬的,身子压抑得在颤。

   他整个人都溶进了暗色里,浓郁的绝望却像藤蔓一样滋蔓开,逐渐搅绕上微末的光,铺天盖地。

   无剑抿着唇向前走一步,却看见紫薇蓦然转了身子,握着剑朝着出口走过去。

   他经过一路断续光色,紫衣深重,步子苍白。

   擦肩而过。

   “紫薇……”

   无剑甫一开口,才惊觉自己声线有多喑哑难听,但是下一秒,紫薇软剑更加难听的声音已经寂寂响起来。

   “回去了,无剑。”

   无剑一愣,眼眶霎时间湿起来。

   

 

   他的一生都在等待。现在,终于不用再等了。

   他要去找他……

   

   

 

 

 

 

 

 

   他们都曾相知相伴,也彼此陌路,各行其道。

   许多年已过,他们已经不知道独自守过多少清冷年夜,现在竟然还能完整的,聚回到一起。

   木剑连张口都不愿,玄铁和青光也只是沉默,无剑守着寂寞年岁,艰难地从寡淡声线里挤出点笑,勉强着自己登场周旋。

   “我们……”

   无剑的喉咙涩了一下。

   我们?

   那已经不是“我们”。他们泛黄干裂的团聚的久远回忆,早已经被各自历经的互不牵扯的人生冲褪了颜色,早就埋葬在记忆里的一家人,成了这般的模样。

   连叙旧都无从谈起。

   无剑猛然觉得时间一场荒唐大梦,将他们五个捉弄成这个样子。

   人一生要变成多少张面孔,还要残忍地让他们重聚到一起,彼此躲闪,彼此折磨。

   再无从开口,无剑抿了唇,就这么沉默地,直直朝着剑冢走过去。

   天幕蔚蓝如洗,今天是个晴天,剑冢的青色铺展,带着新春阳光漆染的颜色,鲜活又干净。

   无剑的脚步逐渐慢下来,最后愣怔地滞在了原地,眸光颤抖着,缩小的瞳仁里映着一抹苍旧的蓝色。

   那个人挽袖浇花,水瓢在握,低腰的时候发尾倏然从肩膀上滑下来,沾到了水,又被随意拨到一边。

   木剑愣怔地望着,就这么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再张口,干涩的喉咙颤着,只能发出粗粝的气音。

   

   “独孤……”

 

   可是他听见了。

   云天光影里,五个人看见那个任性的人直起身子望过来,鸦色的瞳底光色铺满,霎时有倾天洪水一般的和软笑意,裹挟而来。

   “哟。”

   他的声线依旧清朗。

   “兔崽子们。”

 

   无剑的泪霎时淌了下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梦间集联动】燕于飞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无名山巅的亭殿上,幽谷箜篌的手指停在弦上,霜雪梳就的睫毛垂落下来,尾音轻缓,带着叹惋一样。

   “无剑。”

   无剑笑着迈上了梯阶。

   “为什么这样想。”

   眉眼坚定的少年踏上亭殿,轻轻按上六爻的肩膀,把欲起身的人按坐回棋案边。

   无名之境的远山雾雾霭霭,好像宣纸上随水点染的苍色。

   千丈卷正捧着画卷从山腰上走上来,深蓝的衣裾路过水汽润湿的山侧,倾洒的天光寂静。

   无剑垂了眸,嘴角的笑意也是安静的。

   “无剑此次来,是想请修补剑境的那一方画卷。”

   “铮——”

   幽谷指尖的弦音挑了一下。

   “主公。”

   六爻终是从青石桌旁站起了身。

   “此事……”

   “可有决意?”

   洗砚归来的三绝倚着廊柱,袖角被打湿了一点,但他只是望着他,嘴角笑意深郁。

   无剑颔首,安静坚决。

   亭外的画家无奈地笑了。

   群山之外有飞鸟扑簌簌点过,带着鸦黑的羽翅擦过天幕,撞进青岚的群山里。

   寂寂的清泉水色里,突然闻得一声轻叹,那声色像得箜篌的低音,轻薄的昙花花瓣颤了一下,风里,一双手覆上了他的发顶。

   “……”

   无剑眨了眨眼。

   男人倾下身子,绯色的袍袖柔软地垂落下来。

   “无剑。”

   他宛如怜惜一个孩子,微微俯下身子。

   “你明明是最小的一个。”

   无剑眸光一晃,张了张唇。一时间心中酸涩,跌跌宕宕,竟想起许多往事。

   “我是。”

   到最后也只是一笑,无剑捉住幽谷的手,从头顶上拿下来,目光清澈。

   “但我也是,最像他的那个。”

 

 

 

 

 

 

   天气清明,已入初春。

   无剑依旧一身素袍,衣袍翻飞间,身后火红的包裹散了一下,露出一点银质的锋芒。

   六爻安静地打量了一会儿,皱了眉。

   “主公。”

   无剑缓了步子,回头看他。

   “我记得,你是不用兵器的。”

   他说得隐晦,无剑却明了,笑着将肩带一挑,把背在身后的包裹转捧到手上。

   “不是我用的兵器。”剑冢的少主眉眼清朗,笑得恍若清风明月,“故人遗赠之物罢了。”

   散落开的包裹里,红白的伞安静收拢着,光芒崭新,伞尖锋锐,挑着一点冷芒。

   三绝挑了挑眉。

   “不似此间之物。”

   无剑垂眸摇头,眼前春光初染,可又偏偏想起清冷剑冢里,面似千机的青年捧给他这把伞时,缓慢郑重的模样。

   他的老友已入梦去。

   可有话留?

   他记得自己这样问,可是却邪摇头,眸底压着柔软又寂寥的情绪。

   像是对那个任性的人的无可奈何。

   无剑的指尖轻轻搭上冰凉的伞面,这把千机伞寒光闪耀,红白颜色恍若当初。

   往事回溯,倒是落得更寂寞了。

   他将红布挽成包裹的时候,一这样想,便觉得手腕有千斤重,但还是负伞于肩,欣然起行,踏进要即将回溯的时间里。

 

 

 

 

 

   “无剑。”

   其余三人都已在祭坛上归位,千丈卷将手捧的画卷轻轻放到他手上,温软的眉眼柔和下来。

   “画卷打开之后,整个五剑之境会回到创立此方画境的那一时月。”

   无剑轻轻摩挲着画卷的木轴,目光落下来。

   千丈卷慢慢退回到南坛祭位。

   “如果这心魄结晶耗尽之前,你还带不回这其余的基石的话……”

   寂寂的剑冢里,幽谷箜篌的声线轻得像是落雪,轻缓地覆落下来。

   “整个剑境会崩落,而你会被留在画境里。”

   无剑指尖一颤。

   “这是他的愿望。”

   “他想如果失败,至少保住你。”

   无剑低眸,细长的手指执着卷轴,慢慢展开了那副画。

   青石祭坛逐渐拢上清光,无剑瞠着眸,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丹青里的剑冢。

   “是他亲自画的。”

   千丈卷开了口,低低的,像是不忍破坏什么。

   年轻的守护者蓦地红了眼眶。

   画里千山层叠,青色的剑冢恍若披着春色,画里一抹蓝影,立在入口处。

   好像等待。

   “啪嗒——”

   潮水般淹没过来的光影里,无剑低了肩,额头依恋地抵上去。

 

   “独孤。”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梦间集联动】直须折

   倚天和屠龙回来那一天新雪初霁。无剑迎到剑冢门外,雪地里倚天擎在手里的剑鞘折着雪光,令无剑微微眯了眯眼,方露出个无奈的笑来。

   “屠龙,怎么了?这副表情?”

   你们又打架了?

   见屠龙只是别扭地撇过脸去,无剑只好去望倚天,眼里明晃晃地摆着疑问。

   倚天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自己回来,无剑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现在看屠龙这一身不自在的样子,倒是真的无奈了。

   “他们不肯随你们来,想是必要我亲自去请。”站到了屠龙身边,无剑握拳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还摆出这种表情?正好这几日祭坛收拾完了,我亲自再去一趟无名山就是了。”

   “就你?”自见面时就沉默的屠龙好不容易开了口,视线垂落下来,有些嫌弃的样子,“现今变得如此瘦弱,还是补几日再说吧。”话已说完,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肩,摇了摇头,进剑冢了。

   “……”

   “这家伙,一定是被赶下山的。”

   看清了屠龙临走时眼里隐微的笑意,无剑调侃一句,再转头望时,看见倚天正望着剑冢边雪气雾霭的丹青远山,水蓝的袍角低映在雪地上,倒是有些浑似谪仙了。

   “从夜半开始落的雪。”

   无剑安安静静地拢袖站上他身边,眯眸笑了。

   “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外袍、茶点、金疮药,收进包袱里,最后轻巧挽个结,熟练地提上桌子,扔到无剑跟前。

   无剑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屠龙在一边笑出声。

   “金铃儿的手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别喊我金铃儿。”

   金铃索低低回了一句,拂开衣角往无剑旁边一坐,倚天伸手将青花瓷盏轻推过来,晕开点清涩的茶香。

   “出发的时候早些知会,我好安排剑冢的机关。”

   “是呢,什么时候出发呢?”

   到现在主人公偏是一副闲散的姿态,撑着腮望着身后枝梢滴落的残雪,眼睫半落下来。

   “其实我……”

   在这三个人面前他总是毫无防备,无剑直了身子,险险吞下了未尽的话。

   “其实我……们很久没这么聚在一起了,哈哈。”

   “……”

   “……”

   “所以呢?”

   表情未变的金铃索抿了口茶,侧脸望了他一眼。

   “……”

   “……哈哈,我、我去上个厕所。”

   方寸尽乱的人溜得飞快,金铃索望着匆匆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抿了抿嘴角,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倚天将无剑前面的茶水续了半杯,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珠像是幽冷的湖心化了雪,清棱着一片柔和。

   “傻子。”

 

 

 

 

 

   

   “说不出口啊……”

   倚着墙面,无剑仰着头,浑身软倦下来。

   许是受千机的影响么?明明之前鼓尽勇气,破釜沉舟才下定的决心,在千机伞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之后,硬生生生了怀疑,竟然开始胆怯起来。

   害怕失败,因为失败就会失去,失去就会……痛苦。

   “唉……”

   “唉。”

   “……!”

   无剑身子一僵,指尖一绕凝成剑气,抹了一把脸,蓦地转头望过去。

   蔷薇发色的青年托着腮坐在祭坛的石阶上,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看,身后的黑紫旋涡翻搅着气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无剑总觉得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哦,你是这里的人吗?”

   无剑瞠着眸,朝他迈了几步。

   “打搅了,其实我也不太懂是怎么回事?”

   无剑一只脚踩上了梯阶。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猎寻懵懂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口气差点噎在喉咙里,“woc真的假的啊!”

   “我说……”

   虽然对刚见面的客人这样说很失礼,但是无剑还是忍不住,弱弱吐槽了一句。

   “兄弟你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绛纱石……呃,你确定?”

   无剑拎起墨迹未干的涂鸦,嘴角隐隐一抽。

   异世的来客尚抓着毛笔,很是满意地眯了眯眼。

   “就是这个,没错。”

   “……”

   “……”

   “算了……”

   将那副惨不忍睹的简笔画重新放回桌面,无剑望向刚秀完那些奇特的热兵器又再次大秀了画技的青年,十分艰难地勾了个笑。

   “猎寻,要不咱还是口述一下?”

   “嗨呀……”望着那副画,抱臂思考着如何开口的人笔尖一溜,已经在红白衣领上留了道墨迹。

   金铃索已经不忍直视地撇过了脸去。

   无剑上前一步,劈手夺过他指间夹住的毛笔,无力地给扔回笔搁上。

   “啊,应该是这么形容的吧。”恍然大悟地捶了下拳,猎寻低头望着凑身过来给他擦拭墨迹的无剑,弯了眉眼,“玫红色的石头,上面有,不,应该是里面,有白色的纹络,就是那种纱丝一样的……你们懂吧。”

   “我想我们应该是懂的。”有气无力地将帕巾扔回水盆里,无剑转身望回已经时刻准备要走的三个人身上,“拜托了。我还得带着他去找回去的裂隙。”

   “你就放心吧。”

   屠龙提刀在手,恣意地笑了一下。

   “那些魍魉,正好给我练手。”   

   “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屠龙。”无剑目光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思考让他带着猎寻去找裂隙的可能性。

   屠龙默默往倚天后面一藏。

   “……”

   “嗡嗡——”

   “无剑!找到了!”

   御蜂带着一群蜜蜂闯进来,喘着气站定在安全的距离外,带点孩子般开心的模样。

   无剑没有管一脸玄幻的猎寻,径自柔和了视线。

   “这么快。”

   “嗯!”

   一向讷言的孩童模样的人,却笑着弯了瞳,流转的蜜糖的颜色。

   金铃索悄悄暖下眉眼。

   “在哪里?”

   “桃花岛!”

  

 

 

 

 

 

   “想不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明明年纪也不大。”

   “……”

   默默望了一眼跟在身边啃着桂花糕的来客,无剑忍住了扶额的欲望。

   “倒是你,只需要一块绛纱石吗?”

   “嗯?”

   “千机升级武器的时候,尚消耗了不少材料。”

   “千机伞?”

   猎寻愣了愣,随后将剩余的糕点丢进嘴里,弯眸笑了。

   “那家伙可跟我们不一样啊。”

   “不一样?”   

   “他是只有叶修才能使用的武器,如果叶修……”顿了顿,猎寻换了他能接受的词语,“如果叶修不再战斗的话,他也是继续陪在他身边。像我……”

   猎寻眯了眯眼,眸色像是盛极将凋的玫瑰,又恍若煌煌黄昏天边的霞线。

   “如果这一任主人离开,很快会有下一任,自有其他人来负责武器的升级,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下一任……主人?”

   皱着眉,无剑愣怔着,有些难以理解。

   猎寻低下了眸,有些无奈。

   “怎么了?在我们那里,这很正常,不如说只有千机伞是不正常的吧。”

   “那就是说……”

   唇线抿紧,无剑沉默地望着他。

   “有什么关系,反正追求的东西又不一样。”

   化雪后清冽的光色里,猎寻转过了头,蔷薇发尾扫过衣领,那一瞬间仿佛有开在凛冬的花色,灼灼地绽放起来。

   “如果不能给使用者带来胜利,就不能算作武器了吧,无剑。”

   无剑瞳孔一缩。

 

 

 

 

 

 

   桃花岛。

   无剑一剑逼退了簌簌赶上来的魍魉,拽着还在放枪的人闪身迈进了桃花林。

   被剑气割裂的纤软花瓣此时才晃晃悠悠地荡下来,清远的笛音安静地飘进来,悠长着海波一般的调子,引着无剑转过了卦阵,径直往里走。

   “玉箫!”

   桃树下着白袍的人闻声按下箫,绘青纹的袍袖轻拢下来,掩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

   “无剑。”

   眼见他来至面前,玉箫垂了眸,碧绿长箫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发顶。

   “我就知道又是你。”

   “抱歉……只是因为出了些差错,这裂隙本来是在剑冢的。”

   “你在剑冢做了什么,致使它连到我桃花岛内。”

   精通五行之术的桃花岛主只是问一句,无剑便有恍然被看破的错觉,急忙侧过脸,转了话题。

   “这位是猎寻,经由那裂隙过来的,异世的客人。”

   “……”

   玉箫微一颔首,眉心一点朱砂桃花挑染,面容依旧安淡。

   “阁下见礼。”

   “啊?啊……”

   “那处裂隙扩在别处,无剑,且随我来。”

   桃花岛的长者淡淡转了身,青纱外罩后万株灼夭,绯盛地在他身后铺展开来,绘成阔大又唯美的图景。

   总是人间不谢的四月时节。

 

 

 

 

 

 

   “你说他们赶得到吗?”

   粉色花簇细密抵着,猎寻躺在桃树枝桠上,睁眼望着上方轻薄的花瓣,被光线透出殷红的脉络。

   “会的。”

   无剑轻声应着,但是问的人已经走了神,指尖点着繁盛的花枝,微微用力,已经折下一枝来。无剑抱臂靠在树边,懒散地哼笑了一声。

   “你还是爱花之人?”

   “不……”

   手里的花枝点染着单瓣的桃花,在风里细细抖颤着花瓣。胭脂的颜色从根蒂蔓出来,顺着瓣里逐渐洇开,像是清水里散开的血花。

   猎寻笑了。

   “只是上一任的主人,很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

   “是位女子?”

   “哈哈,才不是。”轻轻捻了一下花瓣,猎寻抬头枕上了胳膊,“他是个男人。”

   “几乎是刚进荣耀的时候,就折了搭档。我陪他的这许多年,他追求的从来都是冠军,可每次都被打到第二的位置上去。赛后我每每看他委屈难受。一步之遥,更诛心了。”

   “一步之遥啊……”

   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无剑挺直了身子。

   “为了冠军,失败几次都没关系,冷言冷语更没关系。他就把这种东西刻印进我数据里,以至于到了现在,我无法再陪他,就只能想着去找他一直渴望的东西。”

   “这样的话,就感觉……”眯眼避开风和阳光,猎寻望着艳艳的花枝,视线空了一下。

   ——就感觉,我还是为了他一样。

   无剑蓦地伸手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心脏跳得失衡,恍恍惚惚间,竟是痛得厉害。

 

 

 

 

   

 

   猎寻这个人,虽然画技不怎么样,但是表达完全没有问题。

   绛纱石果然像是浅淡霞色凝结成的琥珀,内掺着天边丝缕的云,温润透亮。

   青年轻盈跳上裂隙的边沿,焰红的袍角一掠,定身望过来。

   “各位,多谢啦。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黑紫的气流迅速流窜着,猎寻甫一倾了身子,顿了顿,还是笑着望回来。

   “无剑!”

   无剑应了一声,嘴角弯起。

   “其实我还没跟你说。”搅乱的气流里,猎寻蔷薇色发丝凌乱地擦过颊,遮住了张扬的眉眼,“我那个张佳乐,战到最后,可是世界冠军的!”

   “是吗!”

   莫名的眼眶一热,无剑笑着回了一句,看见猎寻柔和下表情,清澈的眸定定地望着他。

   “虽然不知道你在焦躁什么,但是我觉得他教给我的东西是不会错的。”

   “放弃就是柔弱。”

   无剑瞠了瞠眸。

   ——“要拿出勇气来,无剑。”

 

 

 

 

 

 

   “无剑?”

   “放弃即是柔弱……吗?”微微低腰,无剑捡起了猎寻落在地上的花枝,指尖捻过粗粝的枝桠,蓦然笑出声来,“我竟然被说教了啊。”

   风带着草木清香一串溜过来,手里桃枝跟这万千花树一齐,柔软地抖了抖花瓣。

   尚未到凋谢的时节。

   无剑转过头,春初天色澄净,望着他的三人视线柔和,一如当初。

   他当初有多年少轻狂,许下多大承诺,现今就应该拿出多大勇气。

   无剑将花枝别上衣襟。

   他不该怕的。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梦间集联动】不堪数


   “无剑。”

   听见有声音唤他的时候,冬天里难得的阳光正透过窗棱铺了半床,无剑从暖黄的光线里模模糊糊地转头望过来,看见白扇倚在门边,眉眼舒展着,在笑。

   “有客来。”

   “……”

   “可是生了梦,魇住了?”

   模糊暖色的光线里浮沉着细小的尘埃,无剑压低了睫,许久之后,才重新望过来,嘴角挂了点笑意。

   “不……我没事。”

   温煦的阳光将散乱的发丝都微微烘暖,无剑抬臂随手挽了个髻,拾起之前疲极睡过去时扔在床边的外衫,利落披上。

   “有魍魉?”

   “你啊你啊,到底有没有听在下说话。” 白扇无奈地摇着头,扇子一拢轻轻拍在了他的头顶,“是你的客人。”

   “我的?”伸了个懒腰,无剑越过白扇往外走,一抬眼却猛地收进满厅室洒落的光,澄澈的光线将窗纸都映得明亮,大红色的剪花模糊着边棱,在地上歪斜着投了个吉祥的字样。

   “过年的时候都没细看,这窗花……”柔淡下眉眼,无剑踩过满地的光色,低低笑了一声,“不都贴歪了吗。”

   跺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于廊后,妙手白扇收回视线,转眼望着颜色未褪的窗花,守岁时满地的爆竹碎屑和喧闹的笑语此时一概溶化进金色里,再一转眼,却是看清了窗外一迭模糊的灰白色。

   冬末的颜色,却是显得有些寂寞了。

   “唉,也罢。”

   将折扇收回袖里,翩翩文士低低挽了袖口。

   “在下今天就帮你一回吧。”

 

 

 

 

   

   今天大概是个重逢的好日子。

   再见到千机伞的时候,无剑发觉自己并没有太惊讶,坐在祭坛边的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背后火红的披风顺着石阶蜿蜒下来,像是火苗的舌,舐着尖锐的伞尖。

   意气风发。

   无剑笑着走上前,却被千机伞看过来的眼神突然滞了一下步子。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无剑想。

   这个人像是风尘仆仆之后,被晚年世事淬炼出来一种从容沉稳,细细望去,竟显出点苍凉出来,已经不能用“意气风发”来形容了。

   “许久未见。”

   无剑笑了,跟着坐在祭坛边,用力握上千机伸出的手,跟他撞了一下肩。刹那间诸多往事已自动回溯,让两个人轻笑出声来。

   “裂隙怎么又出现了?”

   “是我自己打开的。”

   “嗯?”

   千机伞笑着望过来。

   “我之前一直在尝试,没想到今天突然成功了。是因为这个祭坛吧,看出来被人用心布置了一下,是你做的?”

   “……”

   沉默了一瞬,无剑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却是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了。

   “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千机?”

   “哈哈哈,难道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我倒是觉得你不像因为思念我就尝试这种原本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的人。”手指了指身后祭坛上方出现的裂隙旋涡,无剑有些狡黠地勾了嘴角,“是为什么而来?”

   “……”

   沉默了一下,千机伞垂下了眸,无剑于是在他身上又见到了那种暮年一般的静淡,皱了皱眉。

   “千机?”

   “确实是有点儿事,叶修最近为了给我升级,需要很多材料,可是……”

   一旦谈及“叶修”这个人,一向稳重的人就显了软肋,这点倒是经久不变。无剑笑着望着前方寂寂的庭院,缓缓站直了身子。

   “明白了。”

   千机伞抬脸望他。

   “我们走吧。”

   一把拉起尚坐在原地的伞,无剑拍拍衣襟上的灰尘,笑得依旧像是少年模样。

   “可得抓紧时间。”  

 

 

 

 

   “感觉你变化不小。”

   随手折下拦路的枯瘦枝条,千机伞柔和下眉眼,低磁的嗓音混着笑意,温暖得很。

   无剑微微一愣,然后失笑着摇摇头。

   “我还想说你变化不小,原来在你眼里我也是这样?”

   “是了。大概自己是无所觉的。”

   抬头望时,前方阳光倾洒,脚下的土地沙石冷硬,带着冬天的干燥。偶尔有灰扑扑的飞鸟掠过头顶,阳光下落下几声婉鸣,带来些裹藏的春意。

   无剑望着前方道路的视线沉静,就连嘴边时而勾起的弧度也是安静的。千机伞望着他,觉得这个人有时就要淡进空气里,跟这整个五剑之境一齐呼吸着。

   “说来,天罡并不在你身边?”

   想起来修道的少年稚气却坚定无匹的眼瞳,转眼却是清冷的石室间无剑一个人朝他走过来的身影,千机伞皱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

   “当初跟我说,‘一定会守护好’。”

   “哈哈。天罡只是在随我修行。”弯眸笑了,无剑转头望了他一眼,倒是有些无奈了,“现在修行结束,早已回去终南山了。”

   “……是这样。”

   “他自有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我也坚信他能守护好。”

   眼见到达矿洞附近,魍魉难听的嘶吼起伏隐现,无剑轻淡地并拢双指,视线垂落下去望见握于掌心的无形剑气的时候,也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大抵每个人也都是这样。”

   他的声线像是自语,千机伞一时也听不真切,却也看见无剑笑着望过来,霎时眸光灼灼,又是少年剑客,鲜衣怒马。

   “我也得好好守住才行。”

 

 

 

 

   

无论经过多久,这个矿洞都是保持着记忆深处的样子,一站住在洞口,三人相处的记忆就鲜活地翻涌上来,连带着那一整段现世的日子,都被勾连着牵引出来。

   千机伞一时间竟也恍惚,朦胧地想起一些事情,又觉得毫无意义,偏偏心思压抑下来,心里竟然有了些难以释怀的苦涩。

   无剑轻轻皱了眉,却并未打扰。直到千机伞垂眸望了他一眼,那双眼里琥珀一般的,压封着某种让他心悸的情绪。

   “千机?”

   “其实是我有事瞒你。”  

   “千机。”

   “我记得你之前同我说过。”摩挲着手里冷硬的伞柄,千机伞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你之前的主人,已经……”

   “……”

   瞳孔紧缩了一下,无剑张了张唇,感觉喉咙紧扼,直接哑了声线。

   “难道……”

   千机伞却摇了摇头。

   “但是我感觉得到……”

   殷红的披风掠过身侧,千机伞提着伞,依旧步伐沉稳地往洞里走。

   无剑站在原地,寂寂地攥紧了手指。

   “愣着做什么?”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千机伞笑着回过头来,眉眼舒展的,又是温和强大的模样。

   但是无剑看清楚了,压在那双眼底的,现在确实可以清清楚楚称之为“苍凉”的东西。那种苍凉逼得他眼眶一热,可他依旧装作不知的样子,笑着跟了上去。

   “来了。”

 

 

 

 

   “咔咔——”

   稳得不像话的手在飞快地拆卸组装细小的零件,无剑望着那把伞再次逐渐成型,依旧像多年前一样,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咔——”

   重组的伞面再次撑开,精致的武器在千机伞手里飞快地变换着形态,无剑在一边看得出神,末了听见千机伞低低一句“成了”,这把武器霎时定格成原先的模样。

   无剑再去望千机伞的神情的时候,发现男人此时低着眸,嘴角终究勾起点笑意,又逐渐泯灭下去。

   像是欣喜,又是无力。

   无剑假装没有听见他泄露的小小叹息,起了身在阔大的矿洞里转了一圈,笑着同他说话。

   “这个地方,反像是特别为你们准备的一样。”

   他用挤出来的余外欣喜,想要聊尽些可笑的安慰,千机伞也就跟着抬起头来,微微弯了弯眉眼。

   “这倒也是,如果告知我在那个世界的同伴知晓,想必也是好一番羡慕。”

   “我随时欢迎。”顺着答应了一句,无剑敛了目光,又是涩涩地牵了牵唇,“不,也不能算是随时……”

   “……”

   他的模样少有的失措,纤拔的身子挺直得像是雪松,偏偏低头的动作透出种踟蹰出来。

   千机伞从地上站起身子,未执武器的手滞了一下,还是覆上他的头顶,柔色的瞳眸低低地望下来。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尽可说与我听。” 

   “呵。”

   他这一副安慰的姿态让无剑笑出声来,轻轻摘掉他覆在头顶的手,抬眼对上那双包容尽显的眼睛,摇了摇头。

   “……无事。”

 

 

 

 

 

 

   

   “接下来要怎么办?”

   青冷的石阶上,无剑仰着头,笑着去问站在祭坛边的千机伞。

   千机伞望着逐渐缩小的裂隙,静默了一会儿,又笑着转头望回来。

   “是呢……可能,会陪叶修一起睡下去吧。”

   他声线低缓,竟也添了些浅淡的的从容。

   “我是只属于他的银武。”

   “被他单独落下的话,可是会寂寞的。”

   “是这样吗?”

   无剑想了想,又微笑起来,眼瞳里逐渐铺就上暖煦的光色。

   “其实啊,我今天,也梦见独孤了。”

   千机伞安静地望着他,视线柔和。

   “真奇怪,明明是个经久连梦境都吝于赐予的人,偏偏今天就靠在门边那么笑望着我,我在想……”声线低下去,无剑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还是挂着的,“他是不是也终于觉得寂寞了?”

   “无剑……”

   “真是个任性的主人,明明只要他说,我就会立马赶去陪他的。”

   “……”

   这是个告别,千机伞想。

   他在说终有一天他会卸下身上无数人交予他的责任,去追逐自己最割舍不下的东西。这当然不能归于悲伤,只能算是得偿所愿。

   或许他也像无剑一样,守护和责任都是里蕴力量的枷锁。陪伴和荣耀都是他竭尽一生想要献给叶修的东西,但是现在如果是跟叶修一起的话,终于可以安心去见苏沐秋了吧。

   千机伞闭眼笑了一声,再往前望时,无剑已经站上了他身边,黑紫的空间旋涡紊乱着气流,将殷红披风的一角火焰一般地烙印进眼角。

   “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其实是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两人都知道,但是都不说,装作小别的样子,笑着握了手,再次撞了一下肩。无剑笑着,顺势搂着千机伞的肩膀,完成了个拥抱。

   “再会,千机。”

   “啊。”千机伞低声应着,拍了拍他的背,像是不舍,像是安慰。

   无剑抿了唇,喉结滚了一下,终是按着他肩膀,弯着眉眼将这个人往就要关合的缝隙处一推。

   “且回吧。”

   千机伞顺着力度站定在裂隙前,沉默了一会儿,才侧脸弯了弯嘴角,跨迈了进去。

   这是第二次了。

   无剑安安静静地望着逐渐湮灭的红白身影,那被气流拉扯的披风缱绻着划着弧度,像是簇起的焰火,缭绕着去往另一个世界。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明明是各自时空都不相干的人,偏偏又如此相像。这坚定和勇气明明是他点拨自己,可是他现在眉眼柔和,一身疲倦。

   不守护也可以吗?

   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话,不守护也可以吗?

   就这么想着,苦涩的情绪已经上涌着逼红了眼眶,无剑无奈地勾着嘴角,闭了一下眼睛,上前着走了一步。

   “千机!”

   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但是千机伞已经侧脸望了过来。

   他在笑,那些曾逼红他眼眶的苍凉模糊着,逐渐淡成平缓的从容。

   无剑又是往前走了一步,忽而傻傻地笑开,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

   “……好梦。”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知处,最是人间留不住』

   

   

   

   

   

   

   

   

   

   

   

   

   

   

 

   

   

   

   

   

   

   

   

   

   

 

 

 

 

   

   

   

   

   

   

   

   

   

 

 

 

 

   

      

   


【脑洞存放】三千日月

各部门准备,注意避雷:
  
刀剑乱舞  all三日月  暗黑本丸  男审神者

【一开始玩刀剑的时候想过这个脑洞,但是因为开坑也挺多,所以这个不打算写,大佬们太太们不来认领一个吗wink,或者大家就这么随意地……看看吧orz】

  时间线:

   三条宗近——
   (小狐丸,今剑,石切丸,岩融)
   新月煌煌,爷爷在三条家的时候,应该还是不那么稳重,渴望征战的少年模样。
——  “父亲。”
——“……抱歉,三日月。”
自出生起,你就注定是一把远离战场的刀。

 

   足利义辉——
  (骨喰,莺丸,大典太,药研,emmm鬼丸,童子切?)
   ——“……三日月?”
   血光里,眼前的人低垂着睫,眼底的弦月,朦胧晦暗着,恍若遮雾的一方夜空。
   “是。”
   终于在他面前现形的天下五剑唇色淡薄,声线轻寂地,带着点叹惋。
   “……将军。”
   “呀——”终是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足利义辉望着眼前的人,刀刃插遍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果然如骨喰所说……”
   不愧是——我最美的天下五剑。
   三日月宗近……

   丰臣秀吉——
   (天下一振)
  
   ——“三日月殿下。”
   “嗯?”
   淡淡地应了一声,廊下喝茶的人侧脸望了过来。
   云纹的蓝色袍角轻轻浮掠过落花的地板,有风的早春,参差发丝下的那双瞳仿佛浮沉着细细碎碎的阳光。
   天下一振握紧了身侧的刀柄,神色晃了一下,又慢慢走了过去,站到了他身边。
   “我回来了。”
   三日月愣了愣,然后弯了弯唇角,弦月映进了那双低望下来的眸里。
   “啊,欢迎回来。”
   风里,美丽的付丧神抬袖掩了掩嘴角。
   “御前大人。”

 

  德川——
   (大概是本丸的开始)

   “为什么不现身!”
   “三日月宗近!”

   “……”
   被华丽雍贵地装饰起来的太刀旁,笼着袖的神明神色淡漠,睫毛压低下去的时候,淡色的唇抿出一点叹息。

   “三日月宗近?”
  
   就这样吧……
   他这个老爷爷,终于也有觉得累的一天呢。
  
  
  

   时之政府——

   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付丧神的时候。
   “呀——真是睡了,好久呢……”

   三日月宗近,本体降临。
  

  
 

  关于初代本丸的设定,是想写出逐渐暗堕的过程的,然后三日月大概是那种到了最后,不得不折腰向审神者的,本丸大家最后的庇佑者吧。
   因为感觉三日月尽管表面很优雅无害,但是因为活过太久,看得通透,心里应该是比较淡漠的,也比本丸里其他有各种牵绊的人寂寞得多,所以直到暗堕的最后,也应该是最清醒的一个了吧。

   ——“三日月。”
   本丸持续的雷雨的天气里,雪白的雷劈开夜色,廊下的水珠倾泻着,濡湿了付丧神铺展开的,宝蓝的衣袖。
   跪伏在沿廊上的人,发丝低低垂下去,似乎沾染上一点水汽,在夜色里湿润得发黑。
   审神者的眸色深了些。
   “怎么了?”
   他端着一副明知故问的态度,三日月却故作不识,头从交叠的双掌上抬起来,竟还是掺点笑意的模样,声线落雨一样,掺着点轻淡的水汽。
   “宗近请您,为宗三左文字手入。”

 

  初代审神者设定:
   外表不苟言笑,内里霸道又独占欲很强的审神者【霸总?】
   武力值max,于是对于本丸的刀剑来说,并不是管理所有琐事的主君,而只是能并肩在战场上厮杀的同伴。
   因为一直是冷心冷情的人,在遇到在意的人之后,会用极幼稚,又极具破坏力的方式去抓住。嗯,也可能是因为爷爷一直是一种虽然看似温和但是总是疏离有礼的待人方式,让审神者,以及整个本丸的觊觎者都莫明处在一种虚浮又焦躁的状态吧。
  

   ——“三日月宗近……”
   手死死地压制住那人指骨分明的手背,审神者的吻烫上付丧神忍耐不住扬起的脖颈,逼得一向紧抿的唇齿间,终于流泻出一点破碎低颤的呻吟。

   如果像这样——
   ——把控你的存在,折损你的骄傲,将你所有在意的、珍视的存在,全部筑成囚困你的牢笼——
   你还能不能不在乎,我淡漠的神明……

   

   爷爷到本丸的前期应该是有一段比较平静惬意的生活,在审神者认清心意之前,大概两人的相处有点像……emmm,天下一振?

  

   ——“啊,是您啊。”
   沁着花香的风里,捧着茶杯有些出神的付丧神在审神者的阴影从上方罩过来的时候,才抬眸望了一眼,唇角温和地勾了起来。
   “审神者也要一起来品茶吗?”
  “……”
   “……不用。”
   低声回答了一句,审神者低眸静静地望着他。
   “待会儿要出征。”
   “哈哈,是这样啊。”
   眼含新月的眼瞳微微眯了眯,三日月宗近的笑带着时间滤过的从容优雅,几缕深蓝的发丝从家居的绑额下溜出来,懒懒散散地浮掠过精致的眉眼。
   “……祝您武运昌隆。

 

    关于接手的第二任审神者设定:
   【什么?第一任?付丧神都暗堕了,他还会在吗?】
   外表无害单纯其实心机十分深沉恶劣的审神者,政府内部人员,接受本丸应该是带着游戏的性质。
  

   ——“听说这所本丸里有三日月宗近的本体?”
   撑着下巴,肆意散着灵力的审神者笑得温和。
   “那么,把它给我怎么样?”

   如果初代是因为三日月暗堕,那么二代大概是会因为三日月获救吧。

   ——“撒娇也可以哦。”
   嗯?
   审神者望着坐在身边的神明,嘴角往上提了提。
   “三日月?”
   “哈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的声线是极特别的,笑起来的时候,恍若带着世事通透的清澈,“毕竟对老爷爷来说,你们都是小孩子。”
   “……”
   沉默着,审神者望着复发的万叶樱下,正在跟一期一振嬉闹着的已完全净化的藤四郎们,放在地板上的手指不自觉收拢了一下。
   “您还真是……”
   话还没有完,一边的三日月转头望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和缓的,带着能令人心颤的温柔包容,连嘴角的笑都沉静得沉稳。
   他在对着他的时候,大多是折身祈求的顺从或是逼仄情欲下的惑人姿态——
   ——他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这种表情,这种笑意。
   审神者的指尖颤了一下,垂下了眸。
   “我……”
   “撒娇也可以哦。”
   视线重投向那群笑闹着的藤四郎,三日月重新说了一遍。
   审神者沉默着,然后蓦地直了直身,越过中间的茶点,揽住了付丧神的腰身。
   “……”
   “您不愧是……”
   额头抵着他的肩,审神者的声线沉闷着,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些。
   三日月眯了眯眼,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人的发顶。
   “哈哈哈,甚好甚好。”
   他的力度轻缓,那一瞬间审神者别的什么都没有再想,脑海里只剩下了他这一生里少有的,能够配得上这位神明的温柔的东西。

   您不愧是,最能洞察人心的付丧神……
   三日月……

     关于二代和爷爷的交往,大概是一种利用?的关系吧,而且是爷爷的单方面利用。
   经过漫长漫长的岁月,又世事洞察,人心参透的三日月,大概是一眼看出了这位审神者尚存在点儿柔软的内心,一开始就存了让这一代审神者净化刀剑的愿望。

 

    ——“退下,一期一振。”
   太刀横在身前,三日月拦在审神者面前,低眸望过来的眼瞳里,弦月灼灼,带着刹那无匹的凛冽气势。
   “这位审神者是对本丸极重要的存在。”
  “不允许你们,对他出手!”

  

   所以二代的结局,也可能是整个故事的结局,大概会是审神者散了全身灵力,强制地将这所本丸里所有本体降临的刀剑全部沉睡吧。

   ——“我一直都觉得,您不该是这世间里的存在……您说呢?”
   万叶樱簌簌下落的花瓣里,审神者凝视着那个优雅颀长的身影,唇色惨白的,笑了笑。
   三日月拢着衣袖,依旧是平和地翘着嘴角,阖上了眼睛。
   “您……”
   声线嘶哑的,审神者的指尖嵌进掌心的血肉里。
   漆黑的瞳死死地,凝视着。
   “……怨恨我吗?”
   凌厉的粉色花瓣倏然划破付丧神即将消散的身影,听见他的话,三日月宗近抬眼望他,鸦色的睫低敛着,眼底的弦月仿若伴着漫天的星屑,在亘古的时光里浸润着。
   “有形之物终有一天会消散……”这位神明的声线一如细细震颤着的风,掺着永远不变的细长的柔色,“三日月只是再睡一觉罢了。”
   “那么……”
   好像是即将知道自己就要脱离时之政府的控制,这位神明的姿态安静,带着点笑看诸世的淡漠。
   疏离又遥远。
   审神者难以自控地,无望地朝着那泓月影靠近了些,一向从容的脸色现出点苍凉的凄惶。
   “……”
   “……您感激我吗?”
   ——把您,从这羁绊纠葛的牢笼里解脱出来的,这样的我……
   可是三日月淡淡地拢了衣袖,额际柔软的碎金流苏随着宝蓝的发丝一起抚过精致的眉眼,轻笑着,纤长的睫低低地压了下去。
   审神者只觉得冰冷,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倏地滴落了下来。
   “三日月……”
   他的声线在颤,仿佛带着极大的痛处,锯齿切割一般的嘶哑。
   像是个绝望的祈求。
   可是三日月宗近——
   ——没有再说话。

 

    除了审神者,本丸里的其他付丧神当然也很是偏爱这位本体降临的天下五剑啦。
   身为最美的刀剑,又总是优雅随和,浑身带着老年人沉稳懒散的气度,还偶尔摆出可爱又不自知的动作,连声线都清雅得撩人的魅力值max的爷爷,大概自到来那天起,就使整个本丸的气氛猝然一变吧。

社恐组:

  —— “请您放下……”咬着唇,山姥切国广伸手拽了拽被单,掩住了泛红的颊,“……请让我来。”
   “嗯?”
   内番服的三日月望了山姥切一眼,眼瞳弯了弯。
   “哈哈哈,对老年人来说,这点儿柴还是搬得动的,山姥切。”
   “……不。”
  低着头上前几步,披着被单的打刀从他手里飞快地转抱过那一摞木柴,又飞快地后退了几步。
   好像是害怕触碰到他一样。
   三日月眯了眯眼,眼底的弦月在细碎的阳光里,皎亮得恍若初升起的月轮。
   “山姥切的发丝,是金色的啊。”
   天下五剑的声线里有温柔的笑意,掺点年长者调侃般的语气。
   山姥切国广的脸瞬间更红了。
   “请、请您不要这么说……”
   “很漂亮的发色。”微微弯了弯身子,三日月笑得开朗,“像是爷爷我瞳人的颜色呢。”
   “您别靠得这么近……”声线压低着,带着别扭,山姥切藏在被单下的脸像是蒸熟了一样,“我只是一个仿品……”
   “哈哈哈哈。”用好听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三日月伸手摸了摸山姥切的发顶。
   “呦西呦西。”

短刀组:

   ——“啊,小老……”
   白色的小虎在听到五虎退的声音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而是转身迅速地跑走了。
   “……去哪里啊小老虎?”
   五虎退小小的问了一句,然后想了想,跟了上去。
   转过走廊的拐角,和风里,五虎退顿了顿脚步,看见小老虎噌噌地攀上坐着喝茶的人的肩,柔软的尾巴一绕,松松圈上了那人纤细的脖颈。
   “三日月大人……”
   少年的音线低小,但是三日月已经转头望了过来,难得懒散的情态里,笑得温和。
   “是五虎退啊。”
   “是、是……啊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您……”
   “哈哈哈,要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吗?”
   好像是直接跳过了小短刀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歉,三日月抬手掩了掩嘴角。
   “有审神者刚刚拿过来的和果子。”
   “啊……”
   望着一向仰慕的人柔软至极的笑,五虎退的眼瞳亮了亮,颊上挑起一点可爱的红。
   “……是。”

  

  一开始是这么平和又温暖的生活,一旦审神者觉察了自己的心意,开始想要拥有这位神明的时候,本丸的暗堕就开始了。
   三日月对于本丸的人来说,大概是极重要的,仰慕着又想要好好保护着的存在吧。

   ——“三日月殿,请留步。”
   锋锐的太刀已经出了鞘,一期一振挺拔地站在他面前,一双鎏金的瞳,像是炼熔了的黄金,流溢着迫人的光。
   三日月笑得有些吃惊,手指搭上了腰间本体的刀柄。
   “一期殿,您这是做什么?”
   “在下失礼了,但是……”锋锐的雪白刀尖垂下去,一期一振凝视着眼前的人,那种孤注一掷又灼烫到让人心乱的视线让三日月险险晃了神。
   “如果再放任您去承受那种侮辱——”
   “——一期一振,宁愿现在立刻自裁在您面前。”
  
  
 

  关于本体的设定,大概是相比于那些分散的灵体而言,拥有自身和历史的全部记忆,而且因为保留了杀敌和流血的全部回忆,不仅力量更强,在情感方面,相比于含蓄的灵体而言,更加显露霸道;在对待人类方面,大概也是根本不受羁束的类型。
   在爷爷本体降临后,各振与他相关的刀,也会纷纷转变成本体吧。

 

  ——“好久不见,三日月殿下……”
   两条健硕的手臂蓦地撑在了他身侧,三日月瞠了瞠眸,感觉身后的男人低低地压下了身子,温热又强势的男性气息野性又霸道地包裹住了他的周身。
   “……”
   “……小狐……唔……”
   敏感的脖颈被舌尖舐过,三日月咬住了唇,被压在墙面上的手指蓦地收紧。
   “小狐可是等了您好久。”
   腰肢被禁锢住,三日月在耳侧恶意压低的沉哑声线里,惊怔地开始挣扎起来。
   “小狐丸殿下!”
  “呵,您在发抖吗?”
   身体被牢牢地掌控住,被神明加持过的太刀,拥有着强劲的力和压迫感。
   三日月喘息着,在挑开衣襟的手的撩拨下,颤得不成样子。
   “住唔… 小……”
   艳丽的舌尖从雪白的背上滑过,小狐丸的红瞳映着三日月眼角挑染的红,情欲炽盛地勾了个笑。
   “不奖励一下我吗?”
   “……三日月。”

  
 

  总结起来,就是三日月大概是所有刀剑里看得最通透,于是也承受得最多的一振。到最后大概是对于审神者是利用,对于那些统统本体降临的太刀大太是防备,对小短刀们又是那种让人心动的温和吧。无论是审神者还是刀剑们的感情,他都不能去回应,于是到最后也是认为自己有罪的吧。
   反正,最后的沉睡其实对爷爷来讲,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讲真,写完了这个脑洞,感觉自己已经写完了整整一部小说呢♞】
    【日本刀剑的时间线我是真的不懂啊,考据党的小婊贝们不要拍啦】
    【文笔渣且尬,如果哪位太太能把内容更好地表达出来就好了orz】
    【什么?ooc?当然啦那还用说吗?【抠鼻】】